鬼滅學園if。
竈門披著一身暑氣的汗從門外跳了進來,他隨手將門輕輕一關,蟬鳴在薄暮裡瘖啞了聲音。
「我來幫老師改考卷了。」歷史小老師竈門炭治郎笑瞇了眼。
煉獄杏壽郎拉開常備的折疊椅,擺在固定的位置上,炭治郎熟門熟路在他旁邊坐下,從筆筒裡挑了他專用的紅筆,接過杏壽郎遞來的答案紙,專心致志地打叉畫圈。
這次他沒有再偷偷看他。
鬼滅學園if。
竈門披著一身暑氣的汗從門外跳了進來,他隨手將門輕輕一關,蟬鳴在薄暮裡瘖啞了聲音。
「我來幫老師改考卷了。」歷史小老師竈門炭治郎笑瞇了眼。
煉獄杏壽郎拉開常備的折疊椅,擺在固定的位置上,炭治郎熟門熟路在他旁邊坐下,從筆筒裡挑了他專用的紅筆,接過杏壽郎遞來的答案紙,專心致志地打叉畫圈。
這次他沒有再偷偷看他。
05
嘩嘩水聲流過日光燈下的廚房。
燈管有些壞了,閃動著明滅的光,泛著油漬的白牆光影斑駁,炭治郎用海綿搓著碗盤上的髒污,禰豆子接過來洗去泡沫。媽媽不在家的時候,他們總是竭力維持一種不變的日常。
禰豆子不太記得爸爸,卻記得曾經有一包藥要分兩餐吃,哪顆藥丸止痛,哪顆藥丸帶有副作用。藥物延長一個人的壽命,削弱靈魂的形狀,病就像是一場預謀的消失,曾經屬於爸爸的氣味從收起的棉被枕頭開始消散,再是找不到主人的拖鞋,被遺棄的牙刷與水杯,存在過的證明反而漸漸成為空缺。
炭治郎開始扮演長兄如父的幻影,媽媽經營一家麵包店,他就學著經營生活,那些教給禰豆子的生活技巧,都彷彿是對生命的探索,包含在光明覆滅前置換一管小小的燈,刃器劃傷皮膚時按壓容易止血的位置,以及煮出一鍋不同於記憶的味噌湯。
04
但是為什麼他沒有想起來?
吊掛在樹上的人們,脆弱的頸項被快速又殘忍的方式扭斷,蛛絲也支撐不起那扭轉的力道,交纏的軀體和絲線重重摔落,砸撞地面的聲響迴盪在陰綠的林間。
炭治郎捏緊手把。他還是沒能像那人一樣,讓所有人都能活下去。
一具無頭鬼偶從暗處走了出來,伊之助瞪大眼睛,但餘光偷偷瞄往炭治郎恍惚的臉。
03
展開的冊頁上,被敲至變形的大鼓微微閃著光。
染血的稿紙化成輕煙,過往的不甘與悔恨,舊時代的懷舊與落伍,都僅殘留在他們眼裡。但響凱流著血淚的頭顱消失後,卻在地上留下了原本嵌在他身上的一個鼓。炭治郎撿了起來,眼前瞬間展開了一捲破舊泛黃的紙,上面赫然寫著鬼物冊。
被收進鬼物冊的鼓出現資訊欄,炭治郎盯著關於鼓的文字陷入了靜默。
伊之助吃完最後一片西瓜,回頭瞥見善逸整個人趴在地上,頭探向了炭治郎的床底,不住地左右查看。
02
善逸去削了一顆蘋果。
經過禰豆子房門前,安靜的門板內沉浮著規律的呼吸聲。他有些失望,總覺得自己不太喜歡看到禰豆子沉睡的模樣,又說不上這種牴觸從何而來。
一扇門開了又關,他回到刀鋒尖銳撞擊的打鬥聲裡,炭治郎還在跟全身上下黏滿大鼓的鬼戰鬥,隨著鬼擊響不同位置的鼓,角色所在的宅邸空間便會朝不同方向轉動。但炭治郎顯然適應得很好,只一會兒就看出鼓的位置與轉動方向之間的關係,總是預先跳到能夠使力揮刀的落點上。善逸瞇著眼看了許久,才好不容易看出擊打左肩的鼓是左轉,擊打右肩的鼓則是右轉。
嘖。善逸咬了一口蘋果。不是說好為了保持遊戲最佳體驗,不能偷看攻略嗎?炭治郎這傢伙肯定偷看了吧?
生存if。
繼子炭→日柱炭if。
「打擾了,我來帶煉獄先生回家。」
竈門炭治郎拉開木門,眼前即是一地杯盤狼藉,昏黃的燈光將所有人的放縱喧鬧抹上一層薄霧,幾位平時或冷漠或莊重的柱們被酒液浸得柔軟,呼出的氣息也灼熱了幾分,像一把把尖利的刀收進了刀鞘裡,隱去了殘酷的痕光。他吸吸鼻子,從雜沓的氣味裡準確地鎖住一絲太陽蒸騰的味道。
煉獄杏壽郎體溫本就偏高,醉了便安安靜靜在座位上,自己蜷成一團。坐在他旁邊的宇髓天元一和炭治郎對到眼,馬上向他招手,「竈門你來得正好,趕緊把煉獄帶走,我們剛剛才聊到你不久前升為日柱的事,煉獄他一高興,就什麼都喝了,結果醉成這樣。」
他走近樹蔭下的少年,像撥開一層幽暗的膜。少年整個人籠罩在陰翳下,黑衣黑褲襯得他周身更加灰暗,他走近一步,少年便退後一步,將寥寥數尺的距離走成天地之隔。
「你是誰?你已經好幾天都站在這裡了對吧?」他大聲問道,手指猶豫地攀住背上的竹刀,腳步又往眼前少年挪近了些,「你不熱嗎?」
少年漆黑的瞳孔凝視著他,他所站立的樹下彷彿一個安靜幽閉的黑夜入口,正午陽光刺不穿層巒疊嶂的樹影,而他在熾烈的光線裡望不清少年的表情。
「你在幹嘛?為什麼一直站在這裡?」他換個方式問,不確定要不要放鬆警戒,但在和少年的漫長對望中,手指終是悄悄離開了竹刀。
「你不是可疑的人的話,就過來啊。」
01
在同樣的地方,烈焰火光將沉靜如水的夜撕開一片血色。
煉獄瑠火坐在圓木上,直直盯著大篝火,緋紅眼底映出金黃的光斑,在雙眼感到滾燙之時,才輕輕地眨了眨眼,潤開酸澀的倦意。前幾日下了雨,僻靜的山林中還藏有濕冷的氣息,腳下踩著的土地溫潤柔軟,她不再感覺到冷,也不再覺得熱,火焰彷彿竄進她的身體,為她肚裡的孩子著上濃烈的色彩。
遠處忽地傳來震天價響的悲鳴,眼前的火舌倏地纏上灰白的雲,瑠火腳一施力,鋪滿地面的紫藤花瓣碎落,沁出馥郁清香,濛濛藍紫圍繞著她闢開一處結界。聲音漸漸小了,弱小的生命消逝往往悄無聲息,再過不久,乏人問津的屍體或被咬嚙,或被此地的幽微物質吸收,成為暗夜的養分。像未曾來過這世間。
熾烈火焰卻在此時於他處竄起,伴隨著陌生的慘烈尖叫,火光映出樹海的濃稠影子,燒焦腐朽的氣味漫開整座山林,瑠火征愣了一會兒,旋即摀住口鼻。腳步聲疾速地由後方欺近,她的手指絞著圓木上一層木屑,視線未曾離開過漫天紅焰。
「真的非常抱歉!」
炭治郎垂下滿臉羞愧歉疚,以往他從未頂撞過長輩,更遑論對長輩拳腳相向,眼前霧氣散去恢復清明以後,終於再度意識到那是煉獄杏壽郎的父親。
而他的頭槌擊倒了曾經斬殺過鬼的人。有一瞬間他感覺那人渾身戾氣消褪,只餘一副空蕩蕩的軀殼,酒液將他的心挖成空洞,麻木到只記得跳動。
千壽郎說,父親不要緊的。我也想這麼罵他。
炭治郎抬頭只見千壽郎已搬出了火缽,動作輕巧地燃起炭火,煮沸茶水,忙碌持茶筅的手似飛轉的小雲雀,待茶滾清香,千壽郎手捧茶杯為他斟茶,呈茶時手掌翻上,像小雀一夕長大展翅撲騰。
那是世上僅剩的一隻吃人的鬼。
細瘦的黑影佇立於夕陽下,遠看像一顆熾紅又駭人的豎瞳,目光森然,夕照剛探進瞳孔,黑色眼淚便泊泊流下。鬼奄奄一息地倒臥在大片血影中,暗橙血光順著他豔黃的頭髮攀爬,灼燒他紫紅色的皮膚,絢爛雲霧裡他是另一顆卑躬屈膝的太陽。日光即將沉沒於無盡的漆黑深海裡。
空氣中燒灼著腐壞的鐵鏽腥味,痛苦的氣味迂迴地飄散開來,鬼跟人的呼吸都那麼輕,怕驚擾了一個白日的消逝。竈門炭治郎低頭一瞧,鬼的金橙瞳孔被焦黑吞噬,倒映著一整個將亮未亮的黎明,被濃烈的黑暗遮掩了光。
他聞到了悔恨與留戀的味道。
竈門炭治郎在每一個日夜交替的時刻醒來,悵然若失地凝望天明的方向,右眼在第一縷燦白的光線觸碰前,總會畏光似地逃開。在輕柔的陽光沐照下,還能看見的左眼眨了眨,眨出密密麻麻的疼,一抽一抽地牽扯他的神經。